灵羽

“阿智，期中考试马上就到了，就是后天吧？”唯笑问道。
这几天能提起的事估计只剩下考试了。虽然觉得唯笑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我也只能叹了口气说道：“没错。其实，坦白地说，我很没有信心。而且又和信打了赌，我就更痛苦了。”说到这儿，我不免后悔那天的举动了。当时一时兴起说的话却成了现在我的重荷。
“有把握赢吗？”唯笑关切地问道。
“嗯……怎么说呢？”我想了一会儿，仰起头来说道，“今天和明天这两天就必须得加倍努力了。也就是说星期六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一天了。”
“嗯，是吧……”唯笑听着若有所思。
“是啊。”我的回答听上去真是一点信心也没有，但不管如何，我都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知为何，与唯笑又说了那么多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事。
“哎，阿智，今天放学后陪我去看电影吧？”唯笑突然说道。
我差点没有被她气疯了，向着她几近吼叫地说道：“我跟你说的话你都没有听吗——”
唯笑没有在意我的过激行为，说道：“我知道啊！可是，阿智你不是还有时间吗？看场电影怎么了？你的意思不是说‘这周六才是至关重要的一天吗？’”
“嗯？有吗？”我没想到在这里被她抓住了小辫子。
“当然啦。”唯笑调皮对我笑着，说道，“怎么样，行吧？我们去吧。而且你不是说适当休息休息也是很重要的吗？”
我看着唯笑，心里不住地骂。她竟然是早有预谋的。我有些愤愤然，说道：“什么叫‘适当’啊，现在可不是‘适当’的时候。再说了，就为了看场电影，人家会以为我们怎样了呢！我可不喜欢被人家说三道四。”也许是觉得自己说得过火了一些，我又补充一句：“当然，我们一起去看电影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
唯笑听着我的话语，急忙解释道：“你别误会啊！我越你去看电影可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我爱看的电影里经常出现男孩子和女孩子出去的时候由男孩子承担一切费用的镜头。”
“哼！”我一听唯笑的话，立刻严肃了起来。有没有搞错？居然是为了让我出钱？亏她想得出。
可惜，唯笑没有注意到，说道：“一张票1500元，打折的话才750元。你帮我付了怎么样？够便宜吧？”
“要是让我为同去的女伴付钱就不能看老掉牙的爱情片，去看恐怖片怎么样？”我虽然这么问，并没有期待唯笑的回答，因为唯笑肯定不会答应的。那么……“反正我对这种类型的片子没有什么兴趣，换句话说就是不喜欢。”我摆着手，做出了拒绝的样子。
可惜我好像料错了，唯笑说道：“不对，你搞错了，不是爱情片。”
“嗯？那是什么类型的？”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嗯……属于什么类型呢？唯笑对电影可不是太了解……”她一边搓着指头一边想着，好像她自己也很迷惑。
“那电影的名字是什么？”我只好换一种问法。
“哎？名字？”唯笑思绪被拉回来，说道：“《向日葵小组的清洗》。”
“这是什么意思。”我对这名字感到费解，但还是说道，“让我猜猜。这名字听上去有点带童话色彩，难道是给小孩子看的童话片？”
“童话？不是的。”唯笑摇了摇头，说道，“电影有个副标题，写的是《大胆妈妈100天奋斗记》”
“嗯？这样的副标题什么意思啊。”我觉得更费解了。
“这是不是描写有很多孩子家庭的纪实影片啊？”我又提出了一种设想，“就是那种宣扬家庭温情的家庭类影片。”
“家庭类影片吗？也许从某种意义说是这样的。”唯笑依旧一副思考的样子。
“怎么？还有问题吗？”我问道。
“可是，这个片子好像说的是两个组织发生矛盾，然后就用手枪‘乒乒乓乓’地互相射击，弄得到处是鲜血。”唯笑说道。
“嗯？这部电影的片名真的是叫《向日葵小组的清洗~大胆妈妈100天奋斗记》吗？”我简直不敢相信，因为唯笑得介绍和我的想象完全不同。我的脑海中浮现着一个背着吃奶的孩子，烫着卷发的大婶两手握着手枪正在猛烈开火的景象。
但很快地，我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嗯……唯笑，这电影的内容是不是这样。”我试探着说道，“向日葵小组的组长绰号‘大胆妈妈’，他要用血来清理对手。子弹和鲜血横飞的100天，是吗？”
唯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想了一会儿才答道：“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这种电影肯定是国产的。”我说道。
之后，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后来，还是唯笑先开了口：“我们去看吧！”
“什么‘我们去看吧’。”我给唯笑泼了盆冷水，“不敢怎么样。我现在很不方便。”
“那么……明天！”唯笑还是不依不饶。
“现在不是看电影的时候啊！”我强调道。要是考完试还可以考虑一下。
“求求你，去吧！阿智不是喜欢看枪战电影吗？”唯笑说道。
“这我倒是不讨厌……”我喃喃道。
“那不就行了？”唯笑说道。
“有没有搞错？”这恐怕不能成为去看电影的理由吧？
“去吧去吧。”唯笑就是缠着我不放，而这就是我最害怕的时候。
“那……这样吧，我们考试考完后去看半场，怎么样？”我结果还是妥协了。
“哎？真的？你真的去吗？”唯笑有些喜出望外。
“很久没看国产电影了，去看看也不错。据说最近的电影质量都不错。”我给自己铺了个台阶下。
“太好了！即使只看一般也好，你不要忘了哟！”唯笑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你要是不遵守诺言……”唯笑说着，捏住了我的嘴，继续说道，“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嗯，嗯。”我不能说话，只好这样含糊的答应道。
唯笑确认我答应后，才把手拿开。她的小指无意间碰到了我的嘴唇，那感觉痒痒的。
“真希望考试早点结束啊。”唯笑充满希望地说道。阳光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闪闪发亮。真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期望看枪战片，她以前不是总说枪战片是臭男人的电影吗？难道她已经改变了想法？
21:31 2005-7-13

下课后，学生的喧嚣声再次响彻校园。一天的课程就这样结束了，而我也忙着准备要拿回家去复习用的教科书。因为昨天没有复习，所以今天要把昨天的份一起补上。
“喂，智也。”旁边突然有人叫我。那么没有正经地叫我名字的也就只有信了吧。
“有什么事？”我没好气地问道。
“怎么？你有事吗？”信看我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小心地问道。
“我正忙着做考前复习呢？”我答道。
“考前复习？”信奇怪地看着我。
“怎么了吗？”我问道。
“就你？”信的问话中带着些许嘲笑的语气。
“是啊。”我有些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呢，你不会是为了考试才学习的吧？”信没有理会，说道。
我顿时泄了气。交朋友交到这个份上，大概什么秘密都会被看穿吧。即使什么都不说，也能被他猜到。
好像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我对信说道：“我从现在开始要洗心革面，认真学习。”
“用不着那么着急吧，到考试大约还有60多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呢！”信像我计算着，“因此算起来，一科大约能分到5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复习的时间还是挺充裕的嘛。”
“也包括你睡觉的时间吗？”我问道。
“当然包括了。”
“那吃饭呢？”
“谁能一边吃饭一边学习呀！”信大叫道。
看起来信好像很有自信，虽然这无异于是吹牛。对于他来说，也许复习的时间很充足，可我不会像他这样。我要证明，如果现在不开始复习是来不及的；不只如此，我还想和他正式地比试一番，也借此督促自己学习。因此，我向他提议道：“打赌吧。”
“哎？你说什么？”信对于我的反应没有准备。
“我是说我们打个赌。在这次考试里谁排名靠前谁就赢，怎么样？”我带着一丝挑衅的语气。
“这主意倒是简单易行。不过，你是完真的吗？”他多少有些不相信，觉得出乎意料。
“当然啦。我要是输了就用耳朵眼吃面条。”我肯定地说。后面那句明显表示自己是不会输的。
“别说些不可能的事。这样吧，赌注就是车站前‘福之亭’饭馆的三碗面条。”信显然觉得我一定会输，所以给了我一个台阶下。
我自然是顺水推舟，说道：“好，没意见，你可真会算计。”
“不管怎么说，我在这方面还是很在行的。”信不忘夸耀道。
“就这么定了，我回家学习去了。”说着，信开始整理起了书包。
“怎么，立刻就想进入竞技状态？”我多少觉得有些可笑，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和我说有的是时间复习。
“等着瞧吧。”信听出了我话中有话，喊了一声，就“啪哒啪哒”地跑出了教室。
对手已经开始行动了，我自然也不会闲着。拿起书包，回家开始复习了。
17:23 2005-7-13

“突突突……”耳边不绝地响起这样的响声。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在这样刺耳的噪音中是睡不着觉的。我及不情愿的从被窝中爬起，一边还诅咒着在我家正前方维修下水道的那些工人们。
在家的话会也不可能继续睡下去，而且还要受着这种声响的骚扰。因此，我决定早点去上学。简单的准备后，我已走出了家门。
穿过检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边的颜色渐渐地淡了下来，由夏天的深蓝变成了冬天那种无限悠远而又透明的水碧。季节在不知不觉中一分一秒地改变着，亦或是被改变着也说不定。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我心中的那一方天际现在又被染上了一层什么样的颜色。站前的人不如以往的多，只有几个学生正在往坡道上走，除此之外看不见一个上班族的影子。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也都不在。这样想来偶尔换个时间来上学也很不错，而且很必要，不只是对我，对唯笑也……不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这个名字。
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我登上坡道走向了学校。教室里一个人没有，就像是缺失了魂魄的人一样，有一份忧郁和寂寞。
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呆呆地望着这有些神秘的空间。从书桌从拿出课本，准备开始学习，却不知为何有一阵哀伤袭上心头。同时，一股强烈的睡意也随之袭来。我没有做什么抵挡，就一头倒在了桌子上，进入了温柔的梦乡。

“喂，阿智，快起来。”也不多久，我感觉有人在摇我。
我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见唯笑站我的面前。“啊，唯笑，早上好。”我向她打了声招呼。
“课前预告都开始啦。”唯笑提醒道，还不忘问道，“你呀，几点来的？”
“嗯……七点半左右吧。”我答道。
“那么早啊？”唯笑有些吃惊。
“呃，其实……”我把早上的事情详细地对唯笑介绍了一番。
“原来那个施工的地方就在你家门前啊。”唯笑若有所悟。看来她也知道维修下水道的事情。
就在这时，班主任走进了教室。“你们，快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点名啦！”他这么说道。
“我们回头再聊吧。”说着，唯笑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又是一天开始了……
21:02 2005-7-11

诗音既然已经离开，我也不可能再站在一边发呆。我再次走向楼梯口，把鞋扔到了地上换上，再把拖鞋塞进鞋柜。
离开鞋柜没有几步，就有遇见了熟人。
“啊，是阿智啊！”唯笑不无兴奋地说道。
“怎么？还没有回去吗？”我问道。
“嗯，今天我值日。”唯笑说道。
看她这样子，也刚刚从楼梯上下来。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恐怕是听见了换鞋的声音，想看个究竟才会和我遇见的吧。
果然，唯笑说道：“我听见鞋柜这边有声音，想着是不是阿智你，就过来看看。”
我没有理睬她，互相过于了解有时会很无趣。
“阿智现在也回家吗？”唯笑问道。
“不回家我来这里换鞋干什么？”只觉得她的问话很笨。
“那就跟我一起走吧。”唯笑提议道。我想这可能才是为什么唯笑会问出刚才那个有些笨的问题的原因。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我抱怨道。
“你怎么这么说呢！”唯笑生气地说道。
“我为什么非要早晚都陪着你走啊？”我问道。
“为什么不？我们不是住得很近吗？”唯笑还是有些气呼呼的。
“这就是理由？”我又问道。
唯笑没有回答我，而是将嘴撅起，像一只小猪一样。但我很清楚，她根本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记恨很久。
我当作什么也不知道，说道：“我先走了啊。”
结果，唯笑立马叫道：“等，等等我啊！”
我就当作没有听见，向着校门的方向跑去。唯笑也撒开双腿，追了上来。我只不过是和唯笑开一个小小的玩笑，在半路上还是停下来等唯笑追上来。这种行为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为理所当然的事了。

好不容易总算到家了。我躺在沙发上，计划着接下来的学习。然后，打开书包，准备开始复习。
可是将书包打开的我傻了眼，课本竟然不在书包里。这时，我才想起课本都放在教室的柜子里，根本没有拿出来。沮丧的我没有再做什么努力，而是躺在床上睡着了。
20:40 2005-7-11

总结做过后，班主任离开了教室。又到了放学的时候了。
在总结的最后，班主任特别强调道：“考试之前的课剩得已经不多了。在这最后关头，大家不要松劲，要坚持到最后！”
“又要考试了……”我不由感叹时光飞逝。在考试前真的不应该在这样混了，我决定径直回家去学习。
从鞋柜里取出自己的鞋，再把拖鞋放进去。我正准备离开，却在偶然抬头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从办公室中规规矩矩走出来的不正是诗音吗？她难道犯什么错了吗？
我刨根问底的毛病这时候又犯了。我把鞋又放回了鞋柜，换上拖鞋，向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怎么了？在这里干嘛呢？”我走到诗音面前，问道。
诗音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什么？”
我一时语噎，捉摸不透诗音的心情。于是，我更详细地说道：“我是说你为什么从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
“我是图书委员啊！”诗音回答道。
这算是什么回答呢？我觉得奇怪，继续问道：“你是图书委员和你在办公室里有关系吗？”
“我就是因为这个被叫来的。”诗音解释道。
“被叫来的？是谁啊？”我又问道。
“教古文的前田老师。”诗音的回答十分简单，没有多说一个字。
我只好追问道：“为什么？”
“他要我去图书室帮他还书。”诗音答道。
“啊……是这样啊……”我原来是猜错了，还以为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呢。我有些尴尬地说道：“如果是这样，就没事了。”
诗音没有说什么，只是害羞地笑了笑，然后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她从我身边走过时，长发被风撩起，轻快的飞舞着。像是一种无声的暗示，又像是一种缥缈的幻觉。一时间，我好像又看见了彩花……
待我回过神来，她已经走远了，留下了一片寂静笼罩着我，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诗音果然像别人说的那样吗？很不容易接近……
19:37 2005-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