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羽

这是你我约定之处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芳草的清香烙刻在记忆中。然后睁开双眼，抬头向上望去。一片熟悉的天空映入眼帘，依旧是那种刺眼的蓝，让我不禁眯起了眼睛。

这是津轻海峡旁一个被遗弃多年的废旧车站，已经快要看不出车站的样子了。周围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杂草，连铁轨也已被埋没。

“不过说实话，和那时候比起来，也没多大变化嘛！”我独自站在那儿，说着些根本没有人会听见的话。

是的，与记忆中的情景相比较的话，这里的变化并不大。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我想就是站在这里的我，还有已经消失了的那两个人。除此之外，应该就是那座塔了——那座在十三年前还存在于此的塔，那座原本无论从哪里都能看见的塔，那座曾经耸立在海峡对岸的塔。我们曾在此处立下约定，一定要去到那座塔。而这一誓言的达成，却也是那巨塔的毁灭。

我又一次眯起眼睛，抬头去看那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从眼前飘过，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她。

（薇拉希拉）

然则，她不可能飞翔在这一片天空下，所有的一切，都已成为了回忆，从十三年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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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在拓也的帮助下，我拯救了世界，也带回了佐佑理。这样说在旁人看来也许有些言过其实，然而，我却确确实实地这么认为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拓也，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邮件或者电话。唯一仅有的一次，听说有人在联邦国见到了他。

我去大学办理了休学手续，然后和佐佑理一起回了老家，租了间房子，照顾着她。我没能找到她的家人，因此我必须担负起守护她的责任。昏睡了三年的佐佑理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非常的脆弱，最初的几天，她甚至拒绝睡眠。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状况渐渐减少，到了两年后，她已经基本上和同龄的女孩子没有什么不同了。而我也在那时办理了复学手续，与佐佑理一起来到东京，开始了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大概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吧。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我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起先，一切并没有什么征兆。我去上学、打工，然后佐佑理就呆在家里，在我回来时，给我一个温柔的微笑。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个微笑，纵使那一天有再多的烦心事、身体再怎么感到劳累，都会有种烟消云散的感觉。也许能在开门的瞬间，看到佐佑理，便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吧。

原本觉得，这样的日子应该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没有想到，却在那一年的冬天，嘎然而止。

一开始，当佐佑理说出那句话时，我根本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

“浩纪，我想要离开这里。”面对我的不解，佐佑理很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会有了这样的想法，或者说，我只是不想去明白。我竭尽全力，试图去挽留她，但她留给我的，依旧只是一个微笑。

“这三年我过得很幸福，幸福的仿佛是在梦里。我不想从这梦中醒来，但我明白，梦终究还是要结束的。三年来，我太依赖你了，什么事情都推给你来做。这并不是浩纪的错，而是我太任性了。所以我才想要离开，试着去一个人生活。”

“那你准备去哪里？”我知道离别依然不可避免，剩下的仅有这样一个问题。

佐佑理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告诉你就又有可能会想要依赖你。”留下这一句话，佐佑理离开了这个门，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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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想到这儿，我不由得耸耸肩。从那以后，也已经有十年了吗？不知道佐佑理生活得好不好。这十年里，佐佑理坚持着自己离开时的承诺，无论是电话或者信件，我一概都没有收到过。她就仿佛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我再也没有得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这样看来，自己仿佛是被抛弃了一样，无论是拓也也好，佐佑理也罢。

“怎样都无所谓。”没错，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对于现在的我，去感慨这些事情没有任何的意义。就算在这里细数过去人生中的种种成功与失败，也不可能给未来一任何的启示。“而且今天还是翘了工作跑过来的。”我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现在不回去不行了呢。”一边苦笑着，我一边转过身去。
“啊。”前方不知为何，传来一声惊呼。

我缓缓地抬起头，一个女孩正站在我的面前。啊，说她是女孩大概是有些失礼了。提着一个行李箱的她，怎么看都已不再是称呼为女孩的年龄。披肩的长发搭配落落大方的衣着，下身的长裙在春风中不断地飘荡着。眼前的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性的气息，唯有那一张脸庞，向我表明着她曾经的过去。

“佐佑理？”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冲出口的名字，也带着疑问的语气。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冲着我轻轻地微笑。那能化解一切烦恼的笑容，这十年间，曾不断在我的梦中出现。但无论哪一次，都没有这次那样的让人沉醉。

我伸出手去，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幻影。然而，从她身上传来的体温，却再真实不过。我抑制不住自己内心所涌动的感情，把那身躯紧紧拥入怀里。不知不觉，泪已经从脸上淌了下来。

她伸出手来，缓缓地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在耳边轻声说道：“我回来了，浩纪。”

“啊……我知道……我知道……”哭泣的我，话语略带着些许哽咽，但只有这一句话，非说不可：

“欢迎回来，佐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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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依旧蔚蓝，蓝得有些刺眼。在这青空之下，是两个已经泣不成声的人。已经再也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只是拥抱，便足以承载一切……